88读书网 > 梦断不成归 > 163 瞬息万变
    如上官遥君所言,次日大早萧临再踏入驿馆时,早已不见她的踪迹。然后,他命人翻找了一遍上官遥君所住的屋子,结果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淡淡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晦涩难明的笑意来。

    大宛国之战以后,原本应该休养生息的三国军队,却因为萧正孝的突然暴毙,又为各自所支持阵营的皇位之争而重新开战,而这一次不再是联军,乃是敌对。

    天下再一次兵荒马乱了起来,身为大周子民的人尤为水深火热。

    萧临同意了汴梁的帮助与萧玦身后的姜国形成了对立之势互不相让,然而在平都城里,因萧临的身份地位权势都要比萧玦高一筹,并且对于大周百姓来说,拥有同样才能之外更愿意接受英俊潇洒的新皇来给自己的国家长长脸面,萧玦这种独眼的人当个王爷也就足矣。

    所以一边倒的局势,迫使犹如丧家之犬的萧玦在抗争两个月后远离平都,南下去见了上官遥君,想以武力夺得皇位。

    彼时。上官遥君正坐在边境的营帐之中,看着战前送来的奏报,见萧玦风尘仆仆而来她竟往后一倾,半倚半躺的看向他,用惯常揶揄的口气道,“贤王这是来监军的吗。”

    “岂敢、岂敢!”是萧玦求人,姿态理当是低了又低,可他说完话没见对方有反应,故而缓了缓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在来的途中见到姜国的军马有所调动,不知七爷是打算去哪儿呢?”

    遥君低头合上奏报,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来,“你认为呢。”

    萧玦。“……”他尚不敢揣测,因为怕结果是自己担心的一种可能。

    这怂样不得不激起遥君心底的鄙视来,当初峡谷幽径初识,虽是密谋已久各怀鬼胎,可是那时化身斯南的萧玦确实有风仙道骨的谪仙之姿,不似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小人之态。

    她将手里的奏报丢到面前的矮几上,故作一脸的纠结,“汴梁大军齐集助他萧临一臂之力,萧临因迢骨城一行得了大周的兵权,如今是两国之力对我姜国十万大军。若是保卫疆土姜国子民倒是能够拼死一战死得其所,可是如今……”说直白点就是被人当枪使,姜国的人流血流汗送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出的萧玦坐上大周的皇位。

    凭什么?就为了他萧临一个人头吗,这个交易现在看起来确实有失公允了,连萧玦都自觉不好意思起来。

    萧玦想了想。回道,“一旦我登上皇位,大周即刻送姜国三座城池。”见遥君眸光平静如湖丝毫不为所动,咬咬牙,“四座!”

    遥君不禁冷哼似的笑了笑,萧玦抬出一个巴掌来,“五座城池,大宛国当年相助七爷不过也只得到了三座城池罢了。”

    嗯,确实只有三座。但平日里挺狡猾的萧玦这脑子估计也是被门板夹了,居然把对方落魄时的事情拿出来说这不是故意惹人不快吗。

    然而,上官遥君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回道,“我确实仅以三座城池得大宛十万大军威慑当年的苏复,不过贤王爷您又可曾听说大宛国有伤一兵一卒吗!而且,他们物有所值,我确实拿回了上官家的东西也给了他们要的。”

    这后面的话翻译过来讲就是说。即便姜国助他萧玦,萧玦也不一定能坐上大周的皇位,这是小瞧他的意思,另一层就是他姜国是不准备尽心尽力帮他了,甚至此刻是在筹谋着退兵一事。

    这哪儿成!都到这一步了,萧玦自知已是一无所有,如今即便是输也是要拼个鱼死网破的,他可不甘心让萧临凌驾在他之上,任其掌控他的生死。

    “我萧玦若为大周皇帝,大周自愿臣服在姜国之下,生生世世护佑上官一族之人。”

    嗯?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不错,遥君不禁正视而去,冰冷的脸上稍稍有了些暖意。她用心观察了萧玦那张脸半晌才复问道,“当真?”

    “当真。”

    “不悔?”

    “不悔。”

    “好。”遥君点点头,探过身子拿上身侧的一本未看完的书卷来,埋头唤道,“来人。请贤王下去休息吧,洗洗这一路的风尘。”

    虽是听上官遥君这么说,萧玦却没有动弹,在远处杵了良久才带着试探的语气提醒道,“七爷是否该先让底下的兵马暂时休息了呢,以备不久之后的大战。”

    上官遥君抬眸扫了他一眼,颇有些失望的口气回道,“贤王难道至今还没猜到咱们这三军开战之地吗。”

    显然没有。萧玦蹙眉之后,仍是一片茫然,但见慵懒的上官遥君眸光一转,他亦往她身后的大面地形图瞧了去,有一处地儿是被明显画上了符号的。

    秀水涧。

    秀水涧,地如其名山清水秀地杰人灵之地,一片辽阔无边无际。却因为就是太好了,惹得百年前的各国相争,在那儿埋下了不少的尸骨,仍无法定其的归属。最后各国相商了下,将秀水涧定为三不管之地,国不管、地不管、人不管。是以这里长期以来就成了鱼蛇混杂之地,虽是小村小落没有城墙,却也因为没什么苛捐杂税商贸也是颇为繁盛的,好些各国边境小城里的商贾都把特有的东西运到这儿来互通。

    所以,将此处定为拉开大战序幕之地再合适不过了,不损任何一方的利益。

    南方的九月初仍是暑气不减,萧玦顶着烈日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看中间最慢慢悠悠的三辆马车,其中一辆里可是装上了满满一车的冰,沿途不断的往另外两辆马车里送。

    其中一个是上官遥君,另一辆嘛……萧玦很是好奇。

    到达秀水涧之前姜国的十万大军是走走停停,充分给了自己休息的时间,等着那清晨的曙光普照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时,整一片是黑压压的人头和闪闪发光的冰冷利器。

    三方的站位很明显,大周与汴梁靠得稍微近些与姜国有对持之感。土冬斤亡。

    汴梁来的是颇有名望的将军,征战沙场无数,坐在战马之上也是威风凛凛;萧临简装黑色盔甲,手握长剑面色沉稳双目如潭,器宇轩昂的列于阵前自是鹤立鸡群的视感。相较于上官遥君,依旧一身月白色的简单锦绣长衫,半躺在只有顶棚四面镂空的马车上,身后绣枕手侧美酒果盘,与这一触即发兵戎相见浴血修罗的战场着实是不够匹配。

    不过,她的表现倒是无形中给了萧玦一份信心,须知上官遥君既然胸有成竹必是良策在手。

    是以,他回过头来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两里开外的萧临朗声大吼,“萧临,你与娴妃母子勾结谋害父皇,意图谋逆篡位,如今本王以谋逆之罪讨伐于你!”说着,萧玦毫不吝惜的将手里的翠色兰花玉给抬了出来,大叫一声,“杀!”

    唐寅虎悻悻瞟了他一眼后,咬着大刀从虎袍中亮出一只胳膊来,目光灼灼泛着嗜血的光,“崽子们,杀啊!”

    看着前往阵型一动,萧临也朝身旁之人微微点了点头,傅景渊回身看了看身后的士兵,坚定的抽出鞘中之剑,“上!”

    当见着大周的人马动了,汴梁这才有了动静,挥了挥旗帜让自己的人马混入了大周士兵之后。

    看着相融在一起的各色盔甲战旗,萧玦脸上扬起了兴奋的笑意来,好几次屁股都离了马鞍,一副跃跃欲试按捺不住想要冲上阵去亲自砍杀的冲动来。

    上官遥君偏头看来,笑问,“贤王爷似乎很高兴啊。”

    萧玦自是不掩饰,“本王已是迫不及待想将萧临的项上人头呈到七爷面前来了。”

    “哦?”她眉梢微抬,“贤王爷就这么相信在下。”

    现在除了相信还能怎样呢,他萧玦唯一能够倚仗的就是上官遥君的人马了,是以他认真的肯定道,“七爷不会输。”

    这句话似乎上官遥君很受用,她从手边上端起酒杯来,“在下,确实不会输。”顿了顿,呷了一口,话音一转又道,“可是,贤王殿下就输定了。”

    呃?

    上官遥君赢了,不就是自己赢了吗,怎么?还未让他来得及想清楚里面的关系,上官遥君身边其中的一列护卫就已经将其围在了中间,执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七爷?”他大惊失色,不明所以。

    可遥君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去看那瞬息万变的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