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读书网 > 汉末雄风 > 第一百零一章 塞外闻鹤唳,中原驰铁骑1
    满宠坐镇长安,收到各路秘谍传回的情报、并11查阅、收拢、归档后,本就爱笑的他,嘴角愈发合不拢。
    他知道,凉州已渐渐开始改变。
    若有可能,又有谁愿意生活在乱世之中呢。
    然而,有1众野心家在,凉州又何曾消停过?
    而这,只是满宠全盘计划的雏形而已。
    满宠成立的情报网,当然不算是谍报网,或者用“统战网”来形容,会更加精准。
    没错,满宠是最先领悟并执行“团结1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1核心思想之人。
    赵旻虽未对满宠言明此思想,但其人始终在身体力行,同时也让满宠深受启发。
    赵旻自初次进许都至今,其人除对阎行亮出锋利的獠牙之外,其余时候,始终摆出1副温和、阳光的笑脸,使许都乃至颖川士族们如沐春风。
    尤其是,赵旻对待曹氏、夏侯氏及曹操故臣的做法,更是深得天下士人之心。
    得益于此,士人们对赵旻的态度极为友善,而且,他们渐渐开始不遗余力地协助赵旻治理各地。
    换言之,士人们已经认可了赵旻。
    这1点极为关键。
    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曹操,虽然在许都已有近5年,却仍未做到这1点。
    豫州6郡中,不服曹操、甚至暗中勾结袁绍者,决不在少数。
    徐州陈家,甚至根本不把曹操看在眼中。
    曹操掌控程度最深的,惟有兖州8郡。兖州之乱后,曹操很是下力气清洗了1番,导致兖州士族瑟瑟发抖。
    当然,最终便宜了赵旻。
    满宠作为初平年间便投入曹操麾下的兖州人,对此了然于胸。
    在他看来,曹操的手段固然狠辣而高明,但赵旻那润物无声、潜移默化的做法,则更加不着痕迹。
    所以,满宠所采取的,正是赵旻那手握大棒、满脸笑容的策略。
    这种充满压迫感的怀柔,比曹操的狠辣更高明。
    满宠其实并不知道,这个策略的原创者,是赵旻后世那位太祖。
    这个思想的起源,是伟人那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理论。
    因为凉州士民们,苦乱世久矣。
    满宠沉思之后,提起笔来,11向各路秘谍回信,指示那些人继续吹牛…啊呸!描述太平治世的盛世气象。
    思想宣传工作,虽然见效慢,但可以根治凉州的痼疾。
    历经许多事之后,满宠对赵旻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认为,赵旻既然说凉州遍地皆宝藏,那就必然如此。
    毕竟,在赵旻之前,谁能想到1牛1丁,可日耕6亩良田?
    谁又能想到,冬小麦和高粱可以1年两熟?
    谁更能想到,不可1世的袁绍,竟然真的被迫蛰伏起来?
    满宠伏案疾书,对自己的策略充满信心。
    在日夜兼程、1人3马长途跋涉1千7百里后,夏侯渊和杨修率赵旻亲卫,终于抵达了河套匈奴左贤王的王帐。
    干这种赶路的活儿,交给神行将军夏侯渊准没错。
    杨修其实并不愿来,但他也很无奈。
    对老爹的意愿和淫威,他无力违背。
    何况他本人也清楚,无论老爹还是妹夫,实则都是在为他考虑。
    而今已近腊月,夏天时水草丰茂的塞外河套之南,此时北风卷地,百草枯黄。
    枯白却又茂密的芦苇荡中,隐约可见无数飞禽。
    立足于因水流湍急而未冰封的1处大湖畔,杨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因为寒风如钢刷1般,似乎狠狠刷掉其人1层皮。
    饶是杨修这个西北华阴人,也承受不住如此苦寒,遑论出身中原陈留郡的蔡琰?
    夏侯渊眯起眼,望向河畔那1望无边的左贤王部族,心中默默盘算,该如何攻打此地。
    思忖片刻后,其人唤来赵虎,也就是赵旻的现任亲军司马。
    “阿虎,将此地位置、概况写明,速速传回许都。”
    赵虎应是后,便自去记录、派遣精干部曲返还。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后世神木市正北方,长城外河套草原最南端。
    此时的神木,因植被茂密、水土几乎未流失,成了1处绝佳的天然湿地。
    在冬季时,这里便是匈奴左贤王王帐所在地。
    虽然杨修感觉此处比老家华阴还冷,但对匈奴人而言,此地已称得上温暖如春。
    在这个时代,许多更北方的候鸟,在飞翔数千里后,均选择在此地栖息。
    在赵旻那个时空,此处工业发达、交通便利、人烟密集,而在这个时代,此处却仅有匈奴牧民出没。
    此地属并州上郡,距晋阳不足7百里:距关中北地郡(陕西铜川、宁夏盐池县局部),也有近7百里;距河东郡最北的蒲子县(后世隰县),同样不足7百里。
    所以刘勋曾打过拖住赵旻、向匈奴求援的如意算盘。
    冬季乏粮的匈奴人,绝对不会介意南下,即便刘勋不给匈奴任何报酬。
    他们只需大4劫掠1番,便足以向匈奴大酋左贤王交差。
    待赵虎回报已安排妥当后,夏侯渊向杨修抱拳。
    “德祖,某等即刻启程如何?”
    杨修依依不舍地将笼在袖中的手抽出来,作了个揖后复又迅速将手缩回。
    “妙才兄,修之安危,皆系于兄1身也。”
    夏侯渊哈哈1笑:“德祖尽管放心,若匈奴狗胆敢咬人,某必断其爪牙也!”
    言罢,其人翻身上马,对赵虎道:“阿虎,若稍后匈奴狗不许你等入门,你便守于辕门!”
    赵虎是个身材高大瘦削的机灵汉子,其人眼眸骨碌碌1转,便抱拳道:“中垒校尉放心,仆已知君意。”
    夏侯渊非常喜欢这个机灵人儿,于是其人哈哈笑道。
    “阿虎不必惊惶,匈奴狗狠则狠矣,其众乃欺软怕硬之徒,见你等甲胄鲜明,其众必不敢轻举妄动。”
    其人高扬起手,看向兵卒:“诸位儿郎,稍后务必遵从赵司马之令。切记卫将军之言,某等至此,绝非仅为出使!”
    在兵卒们震天应诺声中,这1部千余铁骑,便向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大帐疾驰而去。
    行至辕门外时,不出意外,守门的几名黝黑、粗壮匈奴兵便拦住了夏侯渊、杨修众人。
    其中1人匆匆跑进营区,似乎是去召集青壮迎敌。
    “你等来此做甚?”
    匈奴人说的当然是汉语,就在十年前,匈奴人还是大汉人忠实的奴仆。
    只是,这人口音与杨修极像,1口典型的西府腔,声音中似乎带着草原、大漠的沧桑。
    杨修以1口地道西府腔答道。
    “某乃大汉天使,携大汉天子之公文,前来见左贤王大人。”
    无论匈奴、鲜卑还是乌桓,都搞不懂中原人说的“大人”是何意,在他们看来,“大人”就是伟大的人…
    中原人口中的“大人”,指的其实是祖父辈、父辈等长辈至亲,或者干脆指代天子及诸侯。
    “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中的“大人”,指的便是各诸侯国君。
    在满清蛮子入关后,“大人”才成为对官员的敬称。
    神州古代称呼官员,几乎都是称其职位。
    比如“荀令君”、“满使君”、“卫将军”等。
    左贤王虽是南匈奴实际掌权者,但身为异族人当不起“大人”之称。
    不过,杨修素知匈奴人风俗,故而其人入乡随俗,也学匈奴人般如此称呼。
    注意:这个左贤王,绝非刘豹及去卑等人。
    在建安5年,刘豹尚未出生;而去卑是右贤王。
    南匈奴的单于是虚位,真正的掌权者是老王左贤王。
    河套草原东端的并州北部1带,那是轲比能的地盘,众所周知,轲比能是鲜卑人。
    赵旻之所以担忧匈奴左贤王隐患,是因为左贤王在兴平2年,即西历195年,曾大举入侵关中。
    此人既然有前科,加之凉州匈奴、羌、氐族并存,所以赵旻有意通过征伐左贤王,来重现当年皇汉在草原、大漠1呼百应的盛况。
    【作者题外话】:在近百年之前,我们的先辈英烈们士气低迷、1筹莫展之时…
    太祖站了出来,引用老祖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名言,并通过“团结1切力量”的举措,成功带领老百姓推倒了3座大山。
    虽然在《魏书》中,去卑被记为左贤王,但考虑到王沈秽史,以及去卑当时身处汉地的情况,所以,范晔先生《后汉书》中去卑是右贤王的记载,应是准确无误的。
    不下十篇文献证明,刘豹不是于夫罗儿子,实际上他都不是正统的单于血脉,而是是休屠各部的匈奴后裔。
    恕云某无能,云某只考证出掳走蔡琰的左贤王大概在45十岁,姓氏为栾提,却未能查到其人名讳。
    但至少有1点可以肯定:其人应是羌渠的弟弟,单于栾提呼厨泉应是其人亲侄子。
    换言之,这个左贤王,正是代单于统领南匈奴的老王。而且,在官渡之战后不久便身亡。
    别忘了,匈奴有兄亡弟继、父死子继的习惯…咳咳…自然也包括…
    孝子丕在铜雀台那做法,在匈奴极为常见。
    所以,蔡琰不可能守寡…
    这1章,咱们聊1聊羌渠死后,南匈奴的变迁。
    东汉末年,南匈奴王庭陷入内乱。单于羌渠被匈奴贵族攻杀,羌渠之子于夫罗被迫亡入中原,终其1生未能重返王庭。
    (于夫罗)抄掠无利,而兵遂挫伤。复欲归国,国人不受。--《后汉书南匈奴传》
    于夫罗死后,其弟呼厨泉历经波折,最终沦为曹操的附庸;
    而匈奴王庭则被1分为5,势力进1步衰落。
    在南单于家族衰落的同时,匈奴别种“屠各胡”则逐渐崛起,并取代单于家族成为北狄之中最具实力的1支,之后在刘渊的率领下独立出走,并掀开5胡时代的序幕。
    羌渠是于夫罗之父,活跃于灵帝朝中后期。
    但考诸史料,此人似不具备足够的政治威望,甚至可能因为自身的亲汉立场而遭到匈奴实力派的憎恶,最终导致其死于内乱。
    这里需要谈1谈东汉中后期南匈奴的混乱统绪以及汉廷对南王庭的干预与控制。
    匈奴在东汉时代已经衰落。早在窦宪“勒石燕然”之后,北匈奴便远遁不归,而南匈奴则彻底沦为汉廷的附庸。
    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窦)宪、(耿)秉遂登燕然山,去塞3千余里,刻石勒功,纪汉威德。--《后汉书窦宪传》
    历任南单于客居并州,且长期遭到度辽将军与护匈奴中郎将(1作使匈奴中郎将)的严密监视,甚至需要遣子入质,不复昔日雄风。
    令(护匈奴)中郎将置安集掾史将弛刑5十人,持兵弩随单于所处,参辞讼,察动静。单于岁尽辄遣使奉奏,送侍子入朝。--《后汉书南匈奴传》
    在东汉中后期,汉廷对匈奴王庭的干涉进1步加强,不仅监视单于,还多次干预并操纵匈奴王庭的继承人选。
    早在顺帝(西历126-144在位)时,汉将陈龟便以单于“不能制下”为借口逼迫南单于休利自尽。
    在王庭虚位数年之后,汉廷改立了1个世系不明的兜楼储为新单于。
    兜楼储的头衔为“守义王”,可知是汉廷扶植的傀儡。
    5原太守陈龟代为(护匈奴)中郎将。(陈)龟以单于不能制下,逼迫之,单于及其弟左贤王皆自杀。--《后汉书南匈奴传》
    6月乙丑,荧惑犯镇星。丙寅,立南匈奴守义王兜楼储为南单于。--《后汉书顺帝纪》
    桓帝时,中郎将张奂(凉州3明之1的敦煌郡张然明)又自作主张,扣押了南单于居车儿并要求改立左谷蠡王。
    虽然此事在汉廷的调解下得到和平解决,但不难看出匈奴王庭的落魄迹象。
    以张奂为北中郎将讨之,单于诸部悉降。奂以单于不能统理国事,乃拘之,上立左谷蠡王。--《后汉书南匈奴传》
    灵帝光和元年(178),南单于死,其子呼征单于(1作呼徵)继立,结果不出1年,呼征单于便被中郎将张修所杀(179),右贤王羌渠则被张修立为新单于。
    单于呼徵,光和元年立。2年,中郎将张脩(即张修)与单于不相能,脩擅斩之,更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后汉书南匈奴传》
    可以清楚看到,自顺帝至灵帝,东汉政府不止1次地武装干预匈奴王庭的继承人选,护匈奴中郎将甚至屡次在王庭发动政变,扶植“亲汉”的匈奴傀儡上台。
    不难想象,这些被汉廷扶植上位的匈奴贵族,在立场上1定是亲近东汉的。
    有鉴于此,这些傀儡单于在匈奴旧部之中的政治基础便很成问题。这也是羌渠单于死于内乱的原因所在。
    《后汉书》记载“单于羌渠立十年,子右贤王于夫罗立”。这实际是1种欲盖弥彰的春秋笔法。
    因为羌渠并非正常死亡,而是遭到匈奴旧部与屠各胡的反攻而败殁。至于其子于夫罗也并非正常继位,而是亡入汉地,自立为单于。
    会羌渠为国人所杀,于扶罗以其众留汉,自立为单于。--《晋书刘元海载记》
    羌渠在位的十年(179-188),是东汉政权逐渐瓦解的阶段,在此期间汉地发生了著名的黄巾起义(184),对边疆的控制力也趋于崩溃。
    羌渠之死的前1年(187),幽州爆发了张纯、张举之乱,2张勾结乌丸南下,“入青、冀2州,杀害吏民”。
    在汉廷的征召下,羌渠先后派遣左贤王与于夫罗(羌渠之子)率兵助战,协助幽州牧刘虞镇压地方叛军。
    这个左贤王,便是于夫罗叔父,也就是掳走蔡琰的那个正主。
    无论《3国志》,还是《后汉书》,皆未提其人名讳。
    灵帝诏发南匈奴兵,配幽州牧刘虞讨之。单于(羌渠)遣左贤王将骑诣幽州。--《后汉书南匈奴传》
    于夫罗者,南单于(羌渠)子也。中平中,发匈奴兵,于夫罗率以助汉。--王沈《魏书》
    于夫罗离开王庭之后,匈奴内部随即发生变乱。
    “国人杀其父者遂畔(叛),共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羌渠单于的统治遂戛然而止。
    本章先讲到此处,下1章咱们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