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读书网 > 大夏之末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准备行动
    努卡起身前往毡房门口探查1番。虽然连续十几天来,毡房外的卫兵都不见踪影,但他还是颇为谨慎。
    “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将雁台州陷落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他们决定这几天之内便逃离此处。”喀可什凑到拓跋启耳边把这些消息告诉他。
    “有办法了?走哪条路线?”虽然表面看上去极为淡定,拓跋启的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对于逃跑这件事,此前拓跋启1直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体格状况以及从漠北逃回中原要冒多大的风险——不是被抓住的风险,而是死在半途的风险。
    光是那1片杳无人烟的戈壁沙漠和数不清的山林就足以令人望而却步。不过他考虑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虽然没有人跟他讲过,拓跋启自己都渐渐地感觉到,皇上和整个夏国的朝廷似乎根本没有急着要他回去的意思。最可悲的是,朝廷还打着营救他的旗号搜刮民脂民膏。
    当初自己为了安抚百姓北上,如今却成了百姓眼里的罪人,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除此之外,他还明显的感受到楼罗的王廷都不像此前那样对待他了,虽然吃穿方面还是有求必应,但是对他的态度明显冷落了不少,似乎把他当作1个可有可无的人。
    若是皇上不想让我回去,那逃回去之后我又该何去何从呢?拓跋启陷入沉思,虽然当初自己率军拼死抵抗楼罗,但是毕竟还是输了,不知皇上会不会给我1个作战不利的罪名,甚至免去我的太尉之职?
    这就是我所惧怕之事吗?拓跋启随即反问自己,怕死在半途,怕回去后被皇帝责怪丢掉官位?他在心里狠狠地鄙视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我没经历过,这些算的上什么?
    就算有更坏的事情等着老夫,老夫也应该义无反顾的回去!他尊贵的面容看上去无比坚定。
    “大人?”喀可什轻声呼唤。关于郦商已经取代了他的太尉之职1事,喀可什和努卡都没告诉他,但他们隐约觉得他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什么?”拓跋启回过神来。他方才想的太入迷,以至于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小的是说,没有什么好路线,本来往东行走,从郁辛山南下进入雁台州是最佳路线。
    但是这1路都有楼罗人把守,你们根本到不了郁辛山,就算到了那里,你们也没法去雁台州,因为那里已经是叛军的地盘了。”喀可什沮丧地说。
    “所以从鹿浑海逃向夏国只剩这么1条路线,那就是向西奔走,1直走到可以绕过景州的地方再南下穿越凉州境内再往东前往大邑。这是平日里前往夏国最危险的1条路,却是当下最安全的路。”努卡无奈地耸1下肩膀。
    “敖卫和斛律显已经决定了?”想到有两位武艺高强之人跟在身边,拓跋启瞬间拥有了强大的信念。
    “嗯,”喀可什认真地望着拓跋启,“还有我们,我们也决定追随太尉大人。”
    “此1行道路艰辛……”
    “所以大人就更加需要我们照顾。”努卡生怕他拒绝他们的请求,“小的已经被自己的主子抛弃过1次了,大人不会也想抛弃小的吧?”
    他的这个理由让拓跋启难以拒绝。
    “那就让我们共同进退!”拓跋启握住2人的手,“可是我们如何才能走的出这所营寨呢?虽说可汗已经不再对我严加看管,可是想要离开此地恐怕没那么容易。这里的人多数都已经认得我了。”
    “我们都为大人想好了。”努卡说,“这里的人虽然认得大人,但见到的都是大人身穿华服时威严尊贵的样子。只要大人肯放低姿态,换上1件普通牧民穿的衣服,再将头发梳成楼罗人的样子,再戴上1顶毡帽,贴上满脸的胡须,定然不会有人能将您认出来。”
    “放低姿态算得了什么,就算有更大的牺牲我也愿意尝试!”拓跋启捋1下胡须,“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鱼已经收拾好了,大人还要些什么?”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声让喀可什想起了拓跋启说要给他们煮的鱼羹。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们把炉火生起来便是。”拓跋启撸起袖子,准备大干1场。
    夜色渐浓,鹿浑海每座毡帐中都透露着暖洋洋的炭火。气温骤降,外面孩童戏耍的声音逐渐消散,他们都回到了各自的毡房里。
    4处游荡的野狗时不时的叫唤几声,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烟雾和烤肉的味道。对游牧民来说,这是1天当中与家人和朋友相聚的欢乐时刻。
    缕缕薄烟从可汗的大帐中升起,宽大帐门上的丝绸门帘被高高系起,身穿兽皮的奴隶们忙碌地进进出出,手拿酒盅或者琉璃酒杯,端着产自西域的瓜果。
    大帐里面,数百人挤在铺满兽皮的毯子上,竞相推搡饮酒作乐,每个人都喝的兴高采烈。
    奴隶们则将刚刚烤熟的油滋滋的牛羊鹿肉分到每个人的食盆里,自己则捞不着1块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享用。
    阿提瓜勒的身边被衣着暴露身材曼妙的美女环绕,她们每个人都打扮的极其妖艳,身上散发着西域的浓香。
    和往常议事之时不同,贾春坐在了距离可汗较远的位置上,因为那些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气令他窒息。
    虽然阿提瓜勒时常在大帐中宴饮,但像今日这般盛大的筵席他举办的次数并不算多。
    是卢焕的那封信激起了他大宴群臣的兴致,虽然事情的真相如何还没最终确定下来,但他信中提到的北方3州的财物任取十日这个提议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夏国的战事究竟如何,决定时机1到就发兵南下,助夏国1臂之力讨伐潘6奚。
    “如今夏国境内乱成这副样子,怎么不见那个楚国的皇帝有所行动呢?”贾春优雅地啜1小口葡萄酒,“他费尽心机地演了这么1出大戏,现在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难怪连夏国人都将他们蔑称为‘岛夷’。”
    “若不是楚国与我们大楼罗相去甚远,我定会请求领兵将赵燊的温柔乡给踏平!”郁辛山的真相揭开之后,莫那提无时无刻不想为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
    “楚国皇帝不过是屈居在南方的废物。耍耍阴谋还行,真的让他动刀动枪,我看他身边那些骑牛骑羊的人连建康城都走不出去!”库伦灌1口烈酒下肚,鄙夷地评论。
    “启禀赤都可汗!”1个身穿皮甲的斥候径直走入汗帐内,手捧1卷用泥封好的信件,上面还插着1根赤色的翎羽,“吐豆发达帛干给可汗送来1封信,嘱咐小的务必亲自交到可汗手中。”
    莫那提走上前去将信接过来递给阿提瓜勒。
    看到信上插的羽毛,阿提瓜勒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将怀中的西域女人推到1边。
    “最近的消息还真是让人目不暇接啊!”他1边说1边将封印打开。
    帐内之人安静下来,等待可汗宣布信中的内容。
    “你们绝对猜不到达帛干带来了什么消息。”阿提瓜勒古铜色的脸庞泛着红光。
    “1定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库伦拍着鼓起的肚皮断言。
    “那个驻扎在昆岗的镇北将军不战而逃,夏国朝廷的5万大军全部溃散了。”阿提瓜勒把信递给莫那提,让他拿给贾春。
    “宴会到此结束,你们全都下去吧!”阿提瓜勒对着身边那群莺莺燕燕地女人喊道,随即转向那群演奏的乐工,“还有你们,全都给我出去!”
    听到可汗的命令,女人们纷纷站起身来,有的手里还举着酒杯,还有人继续啃着羊腿。由于醉酒的原因,她们已经快要站不起来,只得由奴隶们搀扶着东倒西歪地走出汗帐。
    奴隶们在他们离开之后弓着身子默默地收拾着狼藉的地面。阿提瓜勒对这些人视而不见,在他看来,奴隶并不是人。
    “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想。”贾春第1个开口,“臣原本以为下1个沦陷的会是云野州,没想到云野州还撑着,昆岗竟然完蛋了。若不是臣亲眼见到吐豆发的这封信,还真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昆岗的5万守军竟然就这样溃散了?”库伦手举1块羊排站了起来,“这个镇北将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竟差劲到如此地步!”
    “我最喜欢这种货色,只有他这种货色才能帮我们的大忙。”贾春晃动1下手中的琉璃杯,“若是昆岗的大军不在了,此前我们忧虑也就同样不复存在了。”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阿提瓜勒宣布,“夏国的景州、雁台州、昆岗都沦陷了,整个北方只剩下1个云野州还在坚守。
    他们的皇帝恐怕对此无能为力,云野州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夏国北方大部分可就都成了那个赤脚农民的地盘了。”
    阿提瓜勒的目光扫过众人,“看来只有我们楼罗能救他们!”
    “赤都可汗,不如让我率领3千兵马南下景州,端了潘6奚的老巢!”想到可以4意劫掠十日,库伦激动不已。
    “臣也赞同可汗出兵。”贾春道,“虽说那个夏国皇帝着实令人厌恶,可至少还是听话的。听说那个叫做潘6奚的草民其中的1个造反口号就是抗击楼罗入侵,若是真的让他成了事,我们楼罗恐怕就不得安宁了。”
    “你们说的没错,夏国不能落在潘6奚的手上。那样的话,我们楼罗可是什么好处都捞不着。”阿提瓜勒赞同道。
    “昆岗的南面是原州。眼下原州境内应该已经层层设防。据我所知,原州刺史杨波倒是算条汉子,定会坚守城池。
    还有原州南面的芙蓉谷更是1股不可小觑的势力。那个胡人的首领高东丽1直都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估计这会儿也在磨刀霍霍呢。可汗若是想要分1杯羹,确实要加快速度了。”贾春分析道。
    “国相,你立即修书1封给达帛干,让他见到信后立即集结大军南下剿灭雁台州的叛贼。”阿提瓜勒当即决定,“至于景州这边,就交给库伦处理。”
    “可汗英明!”库伦终于得偿所愿,将1大杯的烈酒灌进肚子里。
    “可汗何不借此机会将拓跋启放入俟力发的军中,让俟力发带他1起南下?”贾春突发奇想地提议。
    “国相又有什么主意?”阿提瓜勒问。
    “可汗的手上虽然有镇北将军卢焕的那封求救信,可景州的百姓却不知道。俟力发将叛贼剿灭之后,要如何说服他们心甘情愿的从藏身之处回到自己的家乡呢?”
    见帐内之人面面相觑,贾春续道,“夏国人最为惧怕我们大楼罗的勇士。若是由颇具名望的太尉大人出马劝说他们,百姓1定会放松警惕,带着财物返回住处。”
    “以拓跋启的性格,他怎会听命于我?”库伦认为这个主意并不可行。
    “夏国的百姓只听说过拓跋启的威名,又有几个人真的见过他的模样呢?”贾春露出狡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