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苗叹了口气：“那张甲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豆花听她如此问，紧蹙双眉，摇摇头：“不好说，现在还没查出来。”
不过能肯定的是，张甲肯定不是因为吃了她带去的点心才中毒死了的。
“等我回去再督促督促杜润泽，让他仔细查，一定尽快查出个结果来，还你个公道。”豆苗说出此话，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豆花点了点头。
她面容平静，可心里却一点都平静不下来。不管怎么说，不管她和张甲有多大的仇怨，那始终都是一条人命啊。可这人，竟忽然就死了，而且还死在了她眼前。她亲眼看到了他死之前的样子，那么无力，那么痛苦。
即便不是她毒杀了张甲，她心里也觉的难受。就算张甲再如何不是个东西，但他也是年迈母亲的儿子，也是四岁孩童的父亲。如今他忽然撒手走了，留下一个老娘和一个幼子，难免可怜。
豆花敬畏生命，为张甲的死而伤怀。所以即便张甲的老娘那样骂她，还弄伤了她，她也还是觉的她可怜。
不过，可怜归可怜，这并不代表她会真的去帮她什么。
“伤的严重吗？”豆苗见她额上带着伤，缠着绷带，便担忧地问。
豆花回过神来，摇摇头：“不严重，只是皮外伤罢了。”
她的额角被张老婆子砸过去的石头擦到了，流了点血，却伤的并不重。小叶已经给她包扎过了，没什么大碍。
豆苗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来事情就要彻底解决了的，谁成想那张甲竟然死了。”
豆花勾唇浅笑，这谁都没料到。如果张甲没死，他答应了她的条件，现在就连铺子的事儿，定然也已经雨过天晴了。可造化弄人，忽然就乐极生悲了。
她现在除了配合官府调查，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其实豆花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要是可以的话，她很想去自己查案，自己为自己证明清白，只是，她不能。
豆花不想让豆苗过多为她担心，便笑与她说道：“我没事儿，静待佳音，我相信官府肯定能查明此案。还我一个清白的。”
豆苗叹了口气：“但愿他们能快点。”
豆苗在这里陪了她大半日，直到天色晚了，这才回家去。
从第二日开始，大理寺就开始调查张甲的案子。豆花被传唤过去几次，询问了好些事情，全都一一告知。
她怀疑张甲不是因为吃了她的东西而中毒的，定然是在吃她的东西之前，还吃过什么别的东西。可张老婆子却一口咬定，说张甲从头天晚上到她去之前，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豆花不信，要求再验尸。
负责此案的是大理寺左寺丞，他倒是有剖尸检验的念头，奈何张老婆子说什么都不肯答应。照顾到家人情绪，此事只能作罢。
豆花心中焦急又无奈，不剖尸，如何证明她的清白？得不到清白，她岂不是就要一辈子背负着这个毒杀的罪名？
此案调查了几日，却仍然没有丝毫进展。
杜润泽和豆花的怀疑一样，觉的张甲一定是在吃点心之前就吃过了别的东西，这才会中毒。
听说张甲在死之前已经改了主意，要拿了银子和豆花合作。既然如此，他就不可能还会自杀。
如果张甲不是自杀的话，要么是误食了砒霜，要么就是有人给他吃的。杜润泽觉的，误食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毕竟，那天上午，张甲没出过门，那他便是吃了东西，也肯定是吃的自己家里的东西。而砒霜不便宜，张家穷的叮当响，又怎么会有闲钱去买砒霜？
不是自杀，也不是误食，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别人给他吃的。也就是说，有人要杀他，有人希望他死。
如果当真这样，那可就难办了。
可难办也要办，即便杜润泽要避嫌，不直接参与此案，他也在暗中调查。
为何要杀死张甲，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和张甲有仇。可张甲本就是个泼皮无赖，仇家多的数不胜数，排查起来，有很大的难度。更何况，这件事还得暗中进行，不宜声张。
豆苗头一次没有因为杜润泽回家晚而责怪他，她比谁都希望此案能快快查明，还豆花一个清白。
豆花那边，则坚持要求验尸，如果不这么做，那这个案子很可能就会变成一桩无头公案，查不出个真相大白，也还不了她清白。
然而张老婆子却坚持不肯验尸，哭哭闹闹的，说她儿子死的惨，不能让他死了以后也没个全尸。
两方僵持不下，也对质了好几次的，可谁都不肯让步。
对豆花来说，这涉及到她的清白，让她退让，这是不可能的。
她便向张老婆子说道：“你不是想让我偿命吗？那就验尸看看。如果真是我杀了他，我一定会给你儿子偿命！”
这老婆子又想让她偿命，又想给儿子留个全尸，还想要银子，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真当这衙门是她家开的？
但张老婆子却死活不肯答应，只一个劲儿地哭闹不休。
眼看着这桩案子查不下去了，大理寺左寺丞只能从中调停，与那张老婆子说道：“如果你想查出杀你儿子的真正凶手，想要让凶手得到惩罚，那必得剖尸检验才行。否则，你还是带回家赶紧安葬了吧。至于别的，也就别要求了。”
张老婆子自然不依，认定了豆花就是凶手，非要让她偿命。不但要偿命，还得拿钱出来养着她和她孙子过活。
左寺丞大人说她不通，最后也只得放弃，又让豆花回去了。
豆花在家里等消息，等了两日，确实等来了个消息，却不是她想要的消息。
“张婆子已经撤销诉状，放弃追查。”寺丞大人与她说道。
豆花一愣：“那我的清白要如何证明？”
“本官会写好告示，让张老婆子画押，说明你当日给张甲吃的东西并没有毒。”寺丞大人回道。
豆花心里冰凉一片，这也就是说，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杀的人，但也没证据证明她没杀人，她往后，还是得顶着这么个不清不楚地罪名。
然而官府都已经如此定论了，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即便她强烈要求追查下去，可张老婆子不让，如今又撤销了诉状，那也追查不下去了。否则，就是官家欺民，容易引起民愤。
豆苗听说了这事，气的想骂娘。
她又安慰豆花：“你先别着急，杜润泽一直都在查着呢，只要一直查下去，肯定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豆花点了点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明着查不行，只能暗中调查。
当晚，豆花和豆苗一同去了杜家，见了杜润泽，又与他说了一些细节。
“我暗中查了张甲的仇家，排除了一些，剩下的让人仔细盯着，如果其中有凶手的话，肯定能露出蛛丝马迹。”杜润泽向她说道。
豆花点了点头：“多谢姐夫。”
杜润泽微微勾唇：“都是一家人，莫要客气。”
他说完这话，却又微微蹙了眉，向豆花问道：“你有什么仇家？”
听闻此言，豆花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怀疑毒杀张甲的人，是不是她的仇人，冲着她去的。毕竟，张甲一死，受冲击最严重的，除了张家，就是她。
按理说，杜润泽的怀疑十分有可能是真的。可豆花想了想，又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仇人。
在这上京城中，能够算的上她的仇人的人，也就有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