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就是曾经拥有的证明。
我不恨命运，你将他们赏赐跟我，就是比大多数的人幸运。我会好好珍视这些礼物。生生不息，绝不放手。
生命最好的礼物就是延续。
“请帮我照顾好昕娘。”莫心唯一的后事竟是与自己没有关系。莫心心中已经打算好了将自己牺牲出去。
虽然不知道莫心会用什么方法，但是她的身上那种拼尽全力也要一博的气息让人为之一震。
“莫心。”
“耽误不了了。走。”莫心躲闪开了薄影夜伸过来的手，即便是那样的一双手也不能握住莫心手中的颤抖。
“姐姐，我带你去。”宝弟伸出手，莫心将手毫不犹豫的搭了上去。两人骑上一匹快马绝尘而去。
良久，身上的阳光打在身上没有一丝的灼热感。自己就这么被挡在了莫心的世界之外。薄影夜静静地立在门口，竟是觉得被人抛弃了的那么的无助。
“莫心。”刚到了卫仵作的宅子。方唐俊焦急的站在院子里，正堂紧闭大门。一看到莫心的到来，急忙带着一种阻挡的意味迎上来，当然，那身上的透出的一种惊喜并没有被阻挡。
“让开。”莫心浑身一种鱼死网破的气势。势必要看卫仵作一眼。
“俊哥哥。”宝弟低声唤了一句，多日的照料之下，两个人的情分自然是比别人要深厚一些。
“莫心，你救不了他。卫老爷已经在里面》。。。”
突然一股纤细但是浓厚的血腥味直直的冲进了莫心的鼻息。“给我拦住他。”只留下了这一句话，莫心就冲向那个大门。
“莫心。”气其实对于方唐俊来说，莫心要做的事情根本就不用拦。他也没有打算要阻隔。
“啊，啊。~~~”莫心进入了屋子之后，先是一阵安静，随后出现了震惊之余造成的器具打落在地，哗啦哗啦听着像是卫仵作平日里用的那一套刀具。接着就是卫老爷一声接一声的嚎啕大哭，那是一个老人一辈子的懊悔啊。
“你这是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莫心手中将自己的手腕与卫仵作的手腕绑在一起，两条手腕的交接之处有一条细细的红丝流出来。
卫老爷掩面痛哭，手中还有那一把割破了卫仵作的喉咙的带着血块的尖刀。
“不准进来。”感觉到门口有人在推门。莫心急忙大吼道。门口的声音戛然而止。
“父亲。”卫仵作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反手握住莫心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的手腕贴合的更近了。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苍白的脸上逐渐的恢复了红润。他自然是明白这生命之源是谁给他的。
二十几年前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二十几年之后是因为一个长相与自己的母亲一模一样的女人，人间的缘分真的是很是奇妙的，有些人能够遇到就是恩赐。
“那个时候，你的夫人，也是因为这个死法吧。”莫心冷冷的看着卫老爷。至亲的血是会让人发狂的。
“呜呜呜呜.....”卫老爷大声的哭嚎最后面成了呜咽的哭声，依旧是一言不发。
“放血疗法就是你发明的，你救治了这么多的人，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的至亲的身上失手。”
卫仵作握住莫心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像是漂浮在半空之中无根无基，无处可逃，无处立足。
莫心明白他是以如何的心情听到这个事情。
自己的半辈子都在表达对于自己的母亲的思念和爱慕之情的父亲就是杀人凶手。杀母之仇不能报，还必须下半辈子都要孝敬他，这，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一道寒冷的金属的亮光闪过。屋子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一分。
“咣。”薄影夜闻到了屋子里突然浓厚了的血腥味，一脚踹开了屋门。
只见卫老爷半跪在地上。冲着灵堂之上的一副画，画中的女子抬手掩面，捂嘴轻笑，一颦一笑都与这个与卫仵作十指相扣的女子一模一样。多么像是二十几年前的画面重现。
手指尖流出来的血污渐渐的将卫老爷包围。双手握住那一柄用了半辈子的刀具，最后是解决了自己的性命。
薄影夜眼中冒着杀人的寒光。关上和关峰向着那道寒光的方向望过去，不禁一身冷汗，恐怕卫仵作也是命不久矣了，二皇子的暴躁之心可是会让他家断了后的。
卫仵作巨大的隐忍看着自己的而父亲在自己的面前自尽，自己想要救，又不愿意去救他。
莫心除了任凭他握住自己的手也是别无他法。
卫老爷似乎是随时准备着自己的棺木。很快就入土为安。卫仵作脸色惨如白纸，一身黑衣将棺木送到了山上，与自己的母亲葬为一处。磕了三个头，麻木的离开了那个埋葬着自己最亲的两个人。
“我的伤口不急。”卫仵作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莫心的伤口换药。刚刚得到了难以相信的答案，卫仵作根本就是承受着极大地心理压力做完手上的动作。虽然已经连贯的闭着眼睛都能轻易的做完。
“莫心。”一言不发的卫仵作突然抬起头，满眼的迷茫之中有一抹亮光呈现。“你相信是真的吗。”似乎是在混沌之中寻找一个救命稻草的垂死之人，就算是一根蜘蛛丝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这个世上本就没有真假，只有你自己愿不愿意相信。”莫心无从安慰，只能淡淡的说。
“嗯。”卫仵作吞下了眼中的泪水，终究没有让他落下来，这是在莫心眼前的倔强和坚强，莫心不要给他戳穿。
“小姐。有人在外面。”玄玲伺候昕娘睡下。发现院子之外的大树之下的人影还是如同三个时辰之前的那样，除了风大了一些牵起的衣衫幅度有所改变，其他的一概没有变化。
“嗯。”莫心趴在床上翻了一页医书，看到了自己难以理解的地方，皱着眉头。伸手拿了一颗枣丸。那是卫仵作特意为她做的补血的丹药，不忌口，酸酸甜甜的山枣蒸熟去核加上一些花蜜和花胶，滋补养颜又补血益气。很是适合莫心的口味。
莫心心不在焉的回答玄玲给莫心添了一杯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给莫心留了床前的一盏灯关上门就去休息了。莫心晚上读书不喜欢有人打扰。
隐隐的，灯芯一半淹没在了烛泪之中，灯色暗淡。莫心不知睡了多久，突然眼前的光亮明亮起来。
“嗯。”莫心迷迷糊糊的吧唧吧唧嘴。
“啪。”昏睡之中的莫心一巴掌打在了自己手中要被撤走的书上、
“明日你有一场仗要打。”清冽的声音让莫心拉紧了自己身上的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顺便把自己师傅的医书也塞进了被窝里。谁都不能看。
“我每天都在打。”对于这个人额神出鬼没，莫心已经习以为常，好在他没有再莫心沐浴更衣的时候出现过，这已经算是他比较有原则的了。
“我看过。”似乎是看出了莫心的心思，男子幽幽的说道。
莫心一机灵，发现那男子看的是自己手中露出来的半截的书页，微微的摇了摇头，莫心甚至感觉他在摇头的时候，头和脖子是分开的，并没有任何的牵动。甚是诡异。
来无影去无踪，要不是他长得好看，莫心真的要找人做法了。
“这里面的病症为什么都只有一半的解法。”莫心急切的问道。每次自己看到了津津有味的时候就没有下文了，就连解药也只写了一半，让人如何不着急啊。
“没有。”
“什么，没有？”
“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有解药，你可以去问问他。”
“嗯？谁。”莫心莫名的听到了这句话，眼眶一红。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的不过几日师徒情分的师傅可能还活着。“我去。”莫心恐怕面前的这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会反悔一般，匆忙的答应。
好冷。莫心忽然就被从温暖的额被窝里揪了出来。再一睁眼不知过了多久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农家小院之中。烛光映在窗户上一个年老的影子。
一看到那个身影，莫心心脏就砰砰的跳，自己多日所求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了么。
“吱嘎。”莫心打开门，脚步慌忙又带着缓慢想要一下子翻到答案的最低端，又害怕自己看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卫老爷。”果然，答案出乎意料。所得即所求，那得是多么的幸运的人才能遇到的事情啊。
莫心的眼中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那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让人忍不住想要挑战，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激起她眼中的长久的波澜。
“我想跟你说说二十几年前的那件事情。”老人佝偻着背，看起来又像是老了几年。
“为什么是我，你的儿子不是更合适吗，你看我像是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人吗。”虽然是这么说着，莫心已经安静的坐在了老人斜对面的椅子上。
从不喜欢与人亲近的人，对于这个老人，自己与他的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并不能成为自己亲近他的理由。
“现在还不是告诉明倩的时候。”卫老爷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却是听不到声音。
“好，我听着。”莫心嘴角一颤动。
“你说，卫夫人生产的时候，城中发生了怪病。到处疯咬人，卫夫人就被咬了。”
“我在一边多个幸存下来的病人的身上发现放血能够治疗。”
“夫人被咬了？”
“并没有、”说到这里，卫老爷脸上呈现出一种不愿意回忆当时的场景的难堪。“具体是因为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我以为这样可以救她，没想到。”说到这里，卫老爷已经泣不成声，本就佝偻的后别更是因为剧烈的隐忍的哭泣颤动的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莫心不过是从小院子里走了几步，再一回头，就被满是荆棘和灌木的杂乱植株挡住了去路。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找不到那个小院的路。就这么在满是荆棘的山林之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探索着。
莫心心里咒骂着，把自己带到了这个地方，又不把自己送回去，莫心唯一肯定的这里是一个深山老林，而且是一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一阵寒风能够把自己吹一个透心凉。自己就要成为一个大冰块了。幸好找到了几个可以果腹的野果。
“好香。”一阵烤肉的香味从山林之中传来，顺着那方向还有隐隐的火光。
莫心一下子看到了生的希望。
自己从蹲着的地方才刚起身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凉飕飕的传来了杀气。两个草堆里竟然伸出来长矛对着自己的脖子。莫心借着微微的月光才看清楚那根长矛是从两团青草之中伸出来的。
“走。”那长矛见莫心没反应，估计是以为吓坏了，又伸长了一寸。莫心身后是一棵大树，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喉咙被那个锃光瓦亮的东西给戳个窟窿，自己被扔在荒郊野外的仇还没有报呢。
“哗啦。”莫心脚下一软，咕咚一声跪下了草地上。刚要站起身，觉得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动不了身。
“莫心。”一声熟悉又让人心头隐隐带着些担忧的声音。莫心循着声音抬起头，刚才那些像是看着小白兔猎物一般的眼神如今都恭恭敬敬的立在一边。双面夹道的正中间是一个眉宇之间还是那熟悉的毫不掩饰的桀骜的一人，只是，多日不见，多了几分难掩的沧桑和破冲天际的孤傲。
“哥哥....”莫心话还没有说完，脚下的障碍物就被一刀砍断，看那快准狠的架势，好像是一开始是要把这东西劈在自己的身上的。一想到自己差点死无全尸。莫心浑身一哆嗦。
卓然感觉到莫心的异样。明明是关心，眼神之中的颤动却如同是领地被侵犯的保卫一般。寒光之后，是刻意的温柔。
莫心被卓然带到了一片军营之中，看到了火光，莫心明白刚才的烤肉的香味是来自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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